长野(二)(1 / 2)
回到房间,诗织已经在铺被褥了。
“累吗?”她问棠韫和。
“还好,就是有点时差。”
“那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诗织先去洗澡。棠韫和拿出手机,看到慕云的消息。
“到了?”
她立刻回复:“到了。”
过了几秒,慕云又发:“住得还习惯吗?日本的房子和国内不太一样。”
她回:“挺好的,很安静。”
慕云:“照片。”
棠韫和走到窗边,拉开纸门。庭院在夜色里很安静,石灯笼还亮着,鲤鱼池反射着微弱的光,紫阳花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她拍了一张,发给慕云。
慕云回得很快:“玩得开心。”
她关掉对话框,没再回复。
诗织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有些湿,穿着简单的睡衣。她铺开被褥躺下,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棠韫和也去洗澡。浴室很小,传统的日式浴缸,她泡在热水里,让温度慢慢渗进皮肤。窗外传来虫鸣,一声接一声,自然的节奏。
洗完澡,她回房间,关了灯,躺在榻榻米上。
被褥很软,薰衣草的香味在鼻尖萦绕。她盯着天花板,数着梁木的纹路。
睡不着。
蝉鸣很响,透过纸门传进来,混着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夏夜的交响曲。
然后她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很轻,木地板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步伐。
经过她房门,停了几秒。
她屏住呼吸。
纸门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高大清瘦的人形轮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影子动了,脚步声渐远,传来下楼梯的声音,很轻,但她听得到。
她继续躺着,盯着纸门。过了一会儿,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诗织睡得很熟,翻了个身,但她没醒。
棠韫和轻轻拉开纸门,探头看走廊。空的。但楼下有光,很微弱,像是石灯笼的光。
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沿着走廊往楼梯走。楼梯口很暗,她扶着扶手下楼,每一步都很轻,木头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推开通往庭院的纸门,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紫阳花的甜香。
棠绛宜站在鲤鱼池边。
背对着她,石灯笼的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背部的线条——宽肩窄腰,脊背笔直。
她走过去,踩在石板路上,石头还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温度,有点温热。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
看到她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早就知道她会下来一样。
“睡不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静默的夜。
棠韫和点点头,走到哥哥旁边,也看着鲤鱼池。水面很平静,倒映着星空和石灯笼的光,倒映着他们两个模糊的影子。偶尔有鱼游过,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你呢?”她问。
“时差。”他说。
她知道他在撒谎。从上海到日本只有一个小时时差,根本不会睡不着。但她默契地没戳破,只是站在他旁边,听着虫鸣,看着水面。
一条橙色锦鲤游过来,在水里缓慢地摆尾,激起细小的涟漪。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打破倒影,又慢慢平复。
他们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夜很安静,只有虫鸣此起彼伏,远处的山是黑色的剪影,银河像一条白色的绸带横跨天空。
她突然想起多伦多那些夜晚,女王公园,长椅,他问她想要什么。想起他说等她的答案。想起他在机场送她的时候,手指擦过她的脸颊,那种熟稔的温柔。
“在想什么?”棠绛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转头看他。石灯笼的光很暗,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隐约的美丽轮廓。
“在想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棠绛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妹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眼神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他伸手,手指勾住妹妹的手指,轻轻拉了一下。
棠韫和顺着他的力道走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哥哥比她高太多,她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棠绛宜低下头,额头与妹妹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里不安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暗哑。
“我知道。”
但棠韫和还是踮起脚,吻了他。
很轻,也很明快。嘴唇碰到嘴唇,柔软的触感,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也带着他身上的淡香。停留一秒,然后退开。
她想退开,但棠绛宜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回来。
纤细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这次是他在吻她。舌尖抵开她的唇,探入描摹她的齿列和上颚,他吻得很慢,很细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