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帝王的脸上浮现出些微动容,似是真的忆起了与奚昶共同度过的年少岁月。
那时他们非君非臣,情感也真挚无比。
只是奚尧却不为所动,神色淡淡,“臣多谢陛下挂念。”
萧颛笑了笑,又关切地过问了一遍奚昶:“你此番回京可有去见过你父亲?他近来可好?”
自奚凊过世后没多久,奚昶便以年迈体病为由辞了官,一心做个闲散王爷,再不过问朝堂之事。也正因此,奚尧才没了后顾之忧,得以五年内都一意孤行地多次无视京中旨意,拒不返京。
“劳陛下挂念,父亲一切都好。”奚尧微微垂首,这让萧颛没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也难以揣摩对方的态度,心下顿时生出些不耐。
看来怀柔政策是没什么用了。
这般想着,萧颛干脆直截了当地道:“从前因外敌强干、事态危急,这才让你年少离家,镇守边地多年。而今边地安宁,百姓和睦,你父亲也已年迈。依朕看,爱卿此次回京便留下吧,不必再回那苦寒贫瘠之地,多在你父亲身边尽尽孝。你父亲和你都为大周付出良多,如今也该好好享享福了。”
“陛下……”奚尧眉头一皱,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皇帝打断了。
“爱卿,”萧颛面上仍带着慈和的笑意,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朕已准备在京中为你新建府邸,再谋新职,另赐良田万顷以示嘉奖,你看可好?”
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施,即便奚尧心中再如何不愿,眼下也不能不应,只得垂首做出顺服的姿态,“臣……多谢陛下恩典。”
萧颛这才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来,招呼奚尧多吃些糕点,说是特意为奚尧备下的。那糕点酥软精致,奚尧却吃得没滋没味,犹如嚼蜡。
奚尧好不容易应付完这对他百般忌惮,刚将他召回京就急着收了他兵权的多疑帝王,方从殿内出去,正好遇到萧宁煜迎面走来。
见到萧宁煜,奚尧面色更是冷了一分,先是防备地往边上侧了侧身,这才揖了揖手,“殿下。”
不过是个百官见了东宫太子都得行的见礼,却令萧宁煜心情大好,心下也忍不住生出些逗弄人的心思,唇角微勾,“将军瞧着不太高兴,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奚尧不知他何意,无意多谈,“臣没有不高兴。”
若是旁人问起,奚尧兴许还会多回一句多谢关怀,但对方是萧宁煜便算了。
谁知道萧宁煜这又安的什么心?
“将军何必跟孤见外?”萧宁煜似是瞧不出奚尧的不待见一样,往他那边凑近了些,调情似的低声道,“告诉孤,孤兴许还能帮你排忧解难。”
“殿下。”奚尧抬起眼,终于愿意对上萧宁煜的视线,只是眸光又冷又利,似是裹着寒风的细雪般,刮得人生疼生疼的,“臣与您并不熟。”
不熟,自然谈不上什么见外不见外的。
“哈。”萧宁煜被奚尧的态度惹得有些恼,呵出一口气正欲说些什么,目光却扫到了奚尧后颈上的一点暗痕,眸光不由得深了深,唇角的笑一时变得玩味起来,“是,不熟。”
“不过将军,”萧宁煜又倾身凑近了些,有意贴在奚尧的耳畔吐字,“下次说这话前不如先换件高领的衣袍。”
“这般不小心,生怕满皇宫的人瞧不见孤在你身上留下的印子么?”
萧宁煜施施然抽身,很满意地瞧见奚尧面上一闪而过的难堪。
他不再留恋地大步流星朝殿内走去,衣袍正好擦着奚尧经过,带起一阵不小的凉风。
春风料峭,奚尧当日回去便病了。
第6章 报恩
“朕听说你昨日私下宴请了淮安王?都聊了些什么?”
萧颛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这才望向刚落座的萧宁煜,缓缓道出正题。
萧宁煜也端起了茶盏,但仅仅是放在鼻息间闻了闻,答非所问地笑道:“父皇这儿的茶比儿臣那儿的可要香多了。”
“前日新进贡的春茶,你若喜欢,待会儿拿些回去便是。”萧颛捏着茶盏的手转了转,意有所指,“你若只是喜欢茶,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但你若还瞧上了什么旁的东西……”
“父皇,”萧宁煜轻啜了一口茶,有茶香在唇齿间漫开,神态自若,“儿臣自然只是喜欢上了您这儿的茶,最多就是还惦记着您这儿的点心罢了。”
旁边的案桌上还摆着尚未撤下去的糕点,是先前奚尧用过的那一份。碟子里的糕点个个精致松软,味甜不腻,每个碟子里各少了一块。
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那几碟糕点上,萧宁煜轻轻一笑,“父皇您瞧,也不止儿臣一人瞧上了您这儿的点心呢。”
萧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看向自己没个正形的儿子,语气半信半疑,“他就同你说了这个?”
“父皇,您还想他同儿臣说些什么?”萧宁煜仍是笑着,“再说了,儿臣又不是单请他一人,林林总总有七八人呢。卫显、崔士贞、郑祺、陆秉文他们那晚都在,也没见您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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