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38章(1 / 2)
可此时,他不再是她在可以依靠的怀抱。
因为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今晚别再想这些……澄澄,回去记得吃晚餐。”贺景廷艰难地开口,断断续续,“洗个热水澡……不要喝酒。”
“诺瓦医疗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舒澄低下头,轻眨的瞬间,泪珠滑落。
她柔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夜里冷,你回去吧。”
男人的手指缓缓松开,电梯门完全合上了。
舒澄呆呆地回到家,一开门,就闻见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客厅里明亮而温暖,餐桌上摆满了还温热的佳肴,芝士焗烤松叶蟹,法式龙虾海鲜汤,黑松露温泉蛋意面,香煎鹅肝……
最醒目的,还是中间那盘漂亮的惠灵顿牛排。
与其他印着餐厅logo的精致菜盘不同,独独这一道菜,是放在家里的圆盘里。
烤箱门还半敞着散温,厨房里飘来酥皮的焦香味。
这是贺景廷亲手做的。
瓷白的盘子角落,用酱汁画出新年的数字。
而沙发上,那件男士大衣静静搭着,没有被带走。
舒澄踱步至窗边,楼下停着的黑色卡宴已经驶离了。
她原本有些怕他一直守在楼下,此刻心中悬着的沉重,仿佛也随之稍稍减轻。
她回到客厅,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迹。
那些新婚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她懵懂的心动,她无助时的依赖与感激,她的全然信任,如今都成了一场笑话。
那本就是贺景廷步步为营、一手画下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那满桌佳肴早就凉透,泛起冷腻的油星。
原本……他们该对坐在这里小酌,共度这忙里偷闲的温存时刻,或许,有些朦胧的暧昧正缺少一个挑明的时机。
然而,美好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窗外,隐约传来迎接新年的欢呼,与烟花炸开的闷响。
一片喧闹中,舒澄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落下。
属于他们的新年,还未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而另一边,卡宴刚驶出澜湾半岛,就急刹在了路边。
贺景廷来不及解开安全带,就重重地伏在方向盘上,脊背剧烈地耸动。
他不能留在那里,只会带来她更多压力,可担忧还是漫上心头——餐桌上提前醒好的红酒度数不低。
摸索出手机,给陈砚清发去一条短信:【麻烦你,让姜愿来澜湾半岛,舒澄情绪不好,不安全,有人陪。】
他眼前一片模糊,难受得有些混沌,措辞断断续续。
点下发送键,手机就再也拿不住,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摔进漆黑的驾驶座。
贺景廷止不住地闷咳,一声、一声,喉咙里发出暗哑、沉重的嘶鸣。
高领毛衣轻微的束缚也变得无比痛苦,手指揪紧领口,胡乱地抓挠。
大衣落在客厅沙发,身上没有药。
他下意识地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摸索,里面却不再是注射器和药,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换上的她平时爱吃的零食和果汁。
大大小小的零食被翻落,掉在了地上。
望着那五颜六色的小袋,贺景廷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急促地重喘了两声,再也没法忍耐身体深处锥心的刺痛,左手攥拳,狠狠地锤进心口。
指骨深陷柔软,一下、一下地传出闷响。
他薄唇张了张,一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再吸不进去。
贺景廷从不知道,原来一具肉体能疼到这种地步,疼到失去知觉还在痉挛,疼到意识飘忽、无法呼吸,疼到每一根血管颤栗,疼到连昏过去都成奢望……
他再分不清时间的流逝,身子软软地往下栽,任安全带勒住悬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双眼湿淋淋地半阖,眸底完全失去了光泽,透着灰暗的死气。
浑身唯一的力气,只有抵在心口的那一处拳头,不停地往更深处碾压。
混混沌沌间,仿佛有东西在震动,车载显示屏也亮起来,是陈砚清回电。
“出什么事了,你今晚没有和舒澄在一起吗?”他急切地问,从那词句混乱的短信中察觉出一丝不对,“你也在澜湾半岛?我们过去要十几分钟。”
贺景廷混沌地轻颤,神志早已涣散。
他疼到了极点,只剩一丝无意识的呢喃溢出唇边:“疼……止疼……药……”
身体最后的本能渴求和自救。
那声音极轻,几乎被通话的电流声淹没。
陈砚清极力分辨出字音的瞬间,心尖一下子紧揪,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从贺景廷口中听到过一次这个字。
他慌了,连声问:“你怎么了,现在到底在哪里?!”
然而,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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