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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小女儿态(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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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孕晚期,像背着一个不断注水的皮囊前行,每一步都牵扯着耻骨酸胀的钝痛。镜子里的女人,脸庞圆润得几乎陌生,带着孕妇特有的、被滋养过度的丰腴光泽,眼角眉梢却沉淀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满足。是的,满足。这种认知让我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随即又被更汹涌的、近乎堕落的坦然淹没。

我觉得,这个“女人”,我当得很值。

这不是最初那种出于生存算计的权衡,也不是在田书记身下曲意承欢时的麻木或短暂快感。这是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认同,像藤蔓找到了最适合攀附的墙,像水终于流进了命定的河床。过往的林涛,那个在男人堆里厮杀、用智谋和胆魄搏出一片天的律师形象,渐渐褪色,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上辈子看过的一场电影,情节记得,情绪却已隔膜。

镜子映出的这个丰乳肥臀、腹部高隆的女人,才是真实。这具身体不再是工具,它在经历一场浩大的、神圣的嬗变。我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得更加丰沛,肌肤因为激素和精心养护而细腻柔滑,胸部沉甸甸地胀痛,等待着哺育。每一次胎动,不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是一种无声的对话,一种只有“母亲”才能破译的密码。我贪婪地感受着这一切,感受着作为“女性”这个容器,所承载的创造生命的巨大权能。这种权能,甚至隐隐压过了田书记所代表的那种世俗权力。他掌控局面,而我,孕育未来。

更让我沉迷的是,在这场以身体和子嗣为筹码的游戏里,我找到了另一种“懂”的乐趣。田书记懂《易经》,懂权术,懂如何用知识和地位编织罗网。而我,渐渐懂了如何做一个让他满意的“女人”。这不仅仅是床笫间的迎合,那太低级。我懂他需要什么样的陪伴——是带着仰慕的倾听,是恰到好处的解语,是能接住他抛出的玄妙话语、并用水一般柔软的姿态将其化解、再奉还给他,让他获得双倍智力优越感的互动。我懂他沉默时是累了还是不满,懂他抚摸我肚子时,那微微加重的力道背后,是对“继承人”的期待,还是对“所有物”的确认。我懂如何用孕妇特有的笨拙和依赖,激起他混合着保护欲和掌控欲的复杂情感。

这种“懂”,是一种更精微的生存智慧,属于女性的、缠绕的、以柔克刚的智慧。我觉得我天生就该懂这些。过往作为男性的经历,那些逻辑、博弈、锋芒,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内化成了底色,让我能更清醒地分析局势,更精准地把握分寸。现在的我,兼具了两性的视角,像站在阴阳交汇的隐秘界线上,既能理解田书记作为“阳”的侵略与扩张,又能娴熟地扮演“阴”的包容与承纳。这种双重的“懂”,让我在云栖苑这个精致的牢笼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近乎造物主般的优越感。我在观察,在体验,在扮演,也在……享受。

午后,阳光西斜,给书房铺上一层蜜色的光。田书记又来了,这次带了一盒极品龙井,说是朋友刚从杭州捎来的明前茶。苏晴默默地烧水,烫杯,她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孤寂的美感。田书记坐在他常坐的那把黄花梨圈椅里,我照例坐在他脚边的软垫上,后背靠着他的小腿。庞大的孕肚让我无法坐得端正,只能微微侧着,一手无意识地轻抚着腹顶。

“今天不看《易》了,”田书记呷了一口茶,阖眼品味了片刻,才缓缓道,“说说《诗经》如何?”

我抬起眼,眼中适时流露出好奇与期待的光:“《诗经》?您要说‘关关雎鸠’,还是‘蒹葭苍苍’?”

他笑了,手指卷着我披散在肩头的一缕长发:“都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但这‘无邪’之中,情致万千。有后妃之德,也有男女慕悦;有家国哀思,也有燕饮欢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晚晚,你觉得,你此刻像其中哪一篇?”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苏晴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我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放在腹上的手,手指因为孕期有些浮肿,但依然白皙修长。像哪一篇?是《樛木》里被葛藟缠绕的树木,还是《桃夭》里宜其室家的新嫁娘?是《硕人》里手如柔荑的贵妇,还是《氓》里泣涕涟涟的弃妇?

我知道他想要的不是字面上的答案。他在问我对自己处境的认知,对我所扮演角色的定位。

我思索片刻,再抬眼时,眼中已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浸在某种美好情绪中的朦胧。“我……不敢比附先贤篇章。但若硬要说,”我的声音放得轻软,像怕惊扰了什么,“倒觉得有点像《汝坟》里那句‘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虽不敢自比王化之下的妇人,但这份……得以侍奉在您身边,不被远离抛弃的庆幸与安心,是一样的。”

《汝坟》是思夫之诗,但经学家亦释为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我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行役而归”的君子,替换成了“不我遐弃”的恩主。既表达了对他的依赖与感恩(“不我遐弃”),又隐含了对他“归来”(眷顾)的喜悦,更将自己放在了那个苦苦等待、最终得偿所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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