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声沉影寂(2 / 4)
边,直到大衣肩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结果。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错种的松柏。
就在他觉得等待无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大厅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齐诗允,却是个熟面孔。
他身形略显瘦削,脸上满是疲倦,穿着一件厚实的冲锋衣,肩上斜挎一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像是刚刚放工。
雷耀扬愣了一下,那男人也怔在原地。
“雷耀扬?”
陈家乐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很多,人瘦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像是被中东的风沙打磨过的一道伤疤,只有那头自然卷发一如当年。
雷耀扬望着他,彼此站在里昂的风雪里,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沉默了好几秒。
“你怎么在这里?”
陈家乐先开口。
“找她。”
听过,对方叹了口气:“走吧,找个地方坐。”
咖啡馆玻璃窗外,里昂的初雪正变得细密,将街道涂抹成一片斑驳模糊的银灰色。
陈家乐熟络地点了一杯热巧克力,雷耀扬还是espres。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彼此间缭绕成一层薄薄的雾。
看着对面那个即便在落魄寻人时也透着股冷硬杀伐气的男人,陈家乐心中五味杂陈。
在伊拉克的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自己看人的眼光毒辣了许多。他瞥见雷耀扬眼里的红血丝,有寻人的急切,有旅途的疲惫,还有某种被生生熬干了心血,找不到希望的枯竭。
“她不在里昂,上个月刚离开。”
陈家乐说着,雷耀扬眼神倏然变了,他握着杯把的指节收紧,恨不得要将其捏得粉碎。
他又差一步……
他快要被这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感觉逼疯。
卷发男人将目光投向窗外积雪的街头,神情谈不上凝重,却也并不轻松:
“在我回里昂述职之前,听讲她状况好多了,还想要继续去战区跑线,但是…心理评估没有通过。”
闻言,雷耀扬神经都紧绷起来,急切追问道:
“那你觉得她会去哪里?”
对方叹了口气摇摇头,也不太确定。
“…具体地址不清楚,我打电话给她,她讲想要趁假期没有结束散散心,或许是伦敦,也或许是…她想去的任何和一个地方。”
听过后,雷耀扬眉心微蹙,而陈家乐的声音沉了下来,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声枪响。
“…不过有个地方,我想她不会再回去了。”
是香港。
那个她大概不会再去触碰的禁区。
调整好呼吸,他看向对面男人,心情颇为沉重。
于是,陈家乐开始转移话题,向雷耀扬讲述另一个世界的黑暗,讲伊拉克的黄沙与战乱,讲那个叫阿米娜的小女孩。
接下来的一个钟,他将那些齐诗允从未向外界提及的过往,一字一句,全部摊在了这男人面前。
听到齐诗允如何教阿米娜认字,又如何眼睁睁看那个女孩为了保护她而扣动自杀的扳机时,陈家乐看到对方那张一贯冷峻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雷耀扬完全能够想象到,齐诗允如何独自在这座陌生的欧洲城市里,被那声枪响折磨得体无完肤。
他太清楚她了,因为她越是看起来冷静,内里的死结就扣得越深。同时他也能够确定,那日街头看到的那个身影,不是他的错觉和臆想。
“战后创伤……”
男人揣摩着这个极度沉重的字词。
即便自己没有经历过,但他也很清楚,那是会伴随一生的隐疾。
此刻,雷耀扬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懊悔,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帮她挡住江湖的刀光剑影和豪门斗争里的算计,却没发现,她早已在没有他的战场上,被另一种无声的暴力摧毁。
他万分懊恼,当初自己…不应该那样轻易放她走的。
“雷生,学姐现在的ptsd,不是几次心理咨询就能治好的。”
“那是刻在她骨头里的罪恶感,或许是一点看似正常的小事,都会触发她的应激障碍……”
听罢,雷耀扬心情颇为复杂。
他从未想过,在他为了找她而翻遍里昂大街小巷的时候,她正在经历怎样的心理凌迟。他一直以为自己能保护她,可到头来,在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他不仅不在,甚至还是她想要逃离的、关于痛苦回忆的一部分。
“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而你,雷生,你是她那段错位人生里最鲜明的标记。”
“看到你,她就会想起那个为了复仇而满身污秽的自己。”
雪越下越大,咖啡馆内的暖气似乎也抵挡不住那种沁入骨髓的寒意。陈家乐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雷生,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知道她没忘掉你。”
“即便她尝试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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