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巴尔科(1 / 2)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赫克托眯起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黄土里,天是被晒到褪色的蓝,蓝得发白,太阳就悬在正头顶,一寸阴影都没有,空气里有硝烟味,有血腥味,有被太阳烤焦的味道。
这里时中东,某个他已经忘记名字的地方。
四周很乱,有人在跑,有人倒下,有人在喊,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所有的嘶吼、枪声、爆炸,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画面,像被按了静音键的战场。
赫克托站在废墟里,走了很久,脚下的黄土像吸走了所有的震动,所有的声响,所有的生命。
无声让整个场景变得失真,像一场默片,他伸手,想碰什么,手指穿过空气,什么都碰不到。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遍地的尸体消失了,但还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黄色,不远处有一栋红屋顶房子。
他记得这里,阿兹特克边境线。
巴尔科会在这里奔跑,会尽情撒欢,会追找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野兔。
四周很安静,风吹过,扬起一片黄土,他能看见那些细小的颗粒在空中飘,飘得很慢,很轻。
他低下头。
巴尔科躺在他脚边。
它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不知道,但它就在那里,躺在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黄土里,阳光照在它身上,把那些黑毛晒得发亮,亮得像缎子。
它侧躺着,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没有光。
黄土落在它身上,一点一点,很快就在它黑色的皮毛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金黄,风吹过来,那些黄土被吹走,又落下来新的。
他想蹲下去,拍走那些黄土,但他动不了,像被钉进土里,寸步难行。
余光里,艾戈就站在他旁边,一样地一动不动,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巴尔科,阳光很刺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他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艾戈手抖。
巴尔科身上的黄土越积越厚,阳光慢慢地,慢慢地,从正午变成黄昏。
风吹过来。
这一次的风里有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巴尔科。
赫克托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色,他躺在客厅的地铺上,身下是那层薄薄的褥子,头顶是灰白色的天花板,空气很凉,带着秋天凌晨特有的那种清冽。
他心跳得很稳,中东的废墟、阿兹特克的荒野以及躺在地上的巴尔科,正在脑中慢慢退远,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里。
赫克托偏过头,艾戈躺在他旁边不远处,眼睛睁着,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过。
他慢慢坐起来,艾戈也坐起来,靠在沙发,“做梦了?”
“嗯。”
沙发上,林晞动了动,她没有醒过来,只是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一半,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紧皱的眉头。
她还没有睡多久,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天还没亮,窗外还是最浓的那种黑。
赫克托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没有一个人。
艾戈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水流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里还是清晰可闻。
林晞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她醒了。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月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她看了看窗边的赫克托,还有厨房里的艾戈,眨了眨眼。
屋子里静得像沉在水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哪里的狗叫。
林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躺在沙发上,虚幻的梦里,偶尔有细微的响动和脚步声,那些声音很轻,但又足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林晞没动,仍旧躺着,月光很淡,客厅很大,没来得及收拾的被褥地铺还在沙发旁,他们隔着她好几步远,可她忽然觉得,这个空间好像比平时小了一点。
林晞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在月光里显得更深了,后天就是万圣节了,又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
“巴尔科。”
林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它是什么样子的?”
赫克托靠着窗,他沉吟片刻,“黑色的。”
从耳朵尖到尾巴尖,一根杂毛都没有,那是它从小到大的样子,他闭着眼都记得。
“它小时候走不稳,耳朵总是竖着一只,耷拉着一只。”
跑起来的时候那只耷拉的耳朵会一颠一颠的,很滑稽。
艾戈眼中漾着淡淡的笑意,他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巴尔科的母亲是我们在阿兹特克捡到的第一只狗。”
“奇卡很活泼”,赫克托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声音低缓沉稳,“它是黄色的。”
“土黄色,”艾戈补充,“瘦的时候像一滩泥,胖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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