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填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苏木说话这般不客气,半分面子都不给。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不与粗人一般见识”,而后索性换了个话题,板着脸道:
“你这人怎的如此粗鄙?我作为你哥夫,岳母作为你的后娘,都是你的长辈。苏木你遇见了非但不打招呼,更是连个称呼都没有,开口便是恶语相向,简直目无尊长!难怪你丈夫刚去那会儿,你就能做出那种不伦之事,我虽不在村中,却也听人说了几句。这般品行,如何立于天地之间?便是你推着餐车出去做生意,这般无礼之人,谁又愿意与你往来?”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尤其是那句“你丈夫刚去,你就能做出那种不伦之事”,分明是在暗指苏木在丈夫死后不守夫道。这话简直是往苏木心口上捅刀子。
周围有几个年长的村民听了,倒是觉得唐永填说的有几分道理。在他们看来,父母再不是,也是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几年,便是再怎么不对,做儿子的,哪能遇见了直接无视,甚至恶语相向的?这世道,讲究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做晚辈的,只有顺从的份,哪里能顶嘴?
王婆子便是其中之一。她一边看一边跟自己媳妇嘀咕:“你瞧瞧,这木哥儿也是,再怎么着,那廖氏也是他后娘,面子上总得过得去,这般顶撞,确实有些不敬长辈。虽说廖氏这个人不怎么样,但长辈到底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废。”说着还借此训诫自己的儿媳,“你们往后可莫要学他,做人要懂得尊卑长幼,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乱。”
苏木侧头看了看王婆子,他没想到这平日里看着还算和善的王婶,骨子里竟是这般迂腐之人。不过转念一想,这村里的人,大多如此,根深蒂固的旧观念,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这种人,往后跟自己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倒也不必在意。他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眼底深处,隐隐有一丝冷意。
然而,唐永填的话在此刻说来,实在讽刺至极。他在这儿义正词严地指责苏木不顾人伦、不敬长辈,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仿佛自己是道德的化身、人伦的卫士。可他的新婚夫郎苏晓非,此刻正在苏家大房的堂屋里,与自己的继父苏有粮纠缠缱绻,做着那等见不得人的荒唐勾当!
还真是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人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是什么腌臜事都干得出来。
苏木与唐永填的对峙仍在继续,他见对方出言不逊,拿出“不伦”这种污蔑之词来羞辱自己,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压抑得令人窒息。他目光如刀,直直地逼视着唐永填,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冷道:
“我倒真是不知道,你这种能在别人的婚宴上,做出婚前无媒苟合之事的人,有什么脸面来教训我?教我什么叫人伦?什么叫尊卑长幼?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村里人不知道?你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能当没发生过?唐童生,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这话正中唐永填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却又无从辩驳。他张了张嘴,“你……你……”地嗫嚅了半天,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下意识地想转身看看自己的夫郎苏晓非在何处,好寻些底气,结果四下张望了一圈,却没看见苏晓非的身影。他又往苏家院子的方向看了看,只见堂屋房门半掩着,没有半个人影。
他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非儿去哪儿了?
唐永填想着夫郎那样柔弱的人,许是胆小怕事,再加上上次被苏木欺负狠了,有了心理阴影,不敢出来面对这个场面,躲到屋里去了也说不定。这般想着,他便没再在意,只当苏晓非是害怕了。
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了几口气,将那股羞恼强压了下去,索性不管苏木如何揭自己婚前不守规矩之事,看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年长者似乎并不赞成苏木对长辈的态度,便又抓住“不敬尊长”这一点,继续指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