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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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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年,小世子归翼到了能跑会跳的年纪,断断续续花费十几日,用一双小短腿丈量了整座王府,惊觉父亲母妃和自己住得都相距好远好远‐‐

&lso;可我想要父亲和母妃每天都能看见我呀!&rso;

伤心震惊之下,圆圆短短的小世子归翼拉着父亲的裤脚滚来滚去,越覆潮踩不得、动不得、走不成,便教他滚出了无悔殿单辟出的一间专属寝居,和思仙堂隔壁专为他新建成的又一座寝居。

彼时,小世子归翼挥舞着比兼豪的毛毛笔尖还要软几分的窝窝手,给无悔殿和思仙堂的两个新房间分别写下&ldo;归憩居&rdo;和&ldo;依翼阁&rdo;的名字,命管家找工匠刻成牌匾挂了上去。此后,归憩居和依翼阁得了宠,专归他的世子阁反而渐渐荒废,成了小归翼的书楼和仓库。

无悔殿中,归憩居的牌匾一如从前,雕工一流,字体稚丑。

越覆潮抱着怀中的青年人,推门而入。

屋内一尘不染。

书架摆在正中,其上书籍按尺寸从高到低排放,累列成一层层瀑布般流畅的线条。

书架左右两侧,两张花几各自靠墙摆放,四只粉青釉贯耳瓶两两相望地站在几上。瓶中插着应季的鲜花,花形整体错落有致,细细一看,四只贯耳瓶的花虽插出各自的性格景色,但每一只瓶中的花种、花色、花苞大小乃至花枝高低竟都一一呼应,凌乱中自有规制。

至于笔架、墨砚、盘中的石子彩宝、缸中嬉戏的游鱼,乃至床前的珠帘、床上被子的折痕和床头那秸秆叠成的机关蜻蜓……

一切物品皆井然有序,循着归憩居原本主人的习惯,规规整整地摆放,庄严对称之中兼具和谐之美。

就连当年的越归翼剥了一半在棋盘边放下的橘子,都还橙红透亮、鲜嫩多汁。

仿佛这十年的时光从不存在,靖北王府的世子只是出去做点小事、很快就回,回来了还要接着剥橘子、下完这局残棋。

但还是有些不同的。

比如这盘残棋。

棋子的布局虽分毫未变,棋子却已磨损了很多。

被人摩挲得圆润光滑,可以鉴人。

每一粒。

不论是棋盒中的棋,还是棋盘上的棋。

盛年放眼望去,只拿眼睛一丈量,便察觉了棋盒中的变化:&ldo;黑子少了九粒,白子少了八粒。&rdo;

越覆潮在棋盘前止步,横抱着怀中青年人,一时间没什么动作。

直到盛年靠在他胸前打了个哈欠,他才动了。

越覆潮在执黑一侧坐下,将怀中青年摆在他的双腿上,双臂自青年身后环过腰腹,手掌在对方小腹处交握。

盛年忍着腰腹处的温热和痒意,右肩压上一颗头颅,右耳畔传来越覆潮匀长的、阴山般沉寂的呼吸。

这屋中可落座之地不止一处,他偏视棋盘对面的空座而不见,仍将这青年人占在怀中。

盛年低头,见越覆潮从烟青色的袖口深处取出一粒黑子。

越覆潮将黑子捻在指尖,衬得手指愈白,白如箭矢破空时那一声厉啸,而黑子正是箭矢自月光下曳尾而过的一点寒色余烬。

他的语调永远是低慢的、吝于沾染情绪的:&ldo;第九粒黑子在这里。&rdo;

盛年以为他要把黑子给自己。

越覆潮却把指尖一卷,将黑子藏进了掌中。

他伸手,自白子棋盒里拣了一粒,同掌心的黑子一并搁回烟青色的衣袖,道:&ldo;好了。两个棋盒都差九粒了。&rdo;

盛年没有立场问他那黑白共十六粒棋去了哪里,此时却生出探究之心。

然而被越覆潮遮住了眼睛:&ldo;怪我,十年里……思你太过,不知节制。&rdo;

他解释道:&ldo;棋子记住了你幼时的光阴。&rdo;

因为不知节制,故而一次又一次地以内息催动棋子,令它展露棋子旧主的往日幻影,直到棋子耗尽了气机,他也仍不甘心而不知节制地注入内息,直到……承载了亡子旧影的棋子,在重压下、粉碎而去。

于是,碎了一粒、又一粒。

直到他藏在袖中的第十七粒。

上等谎言,九分真,一分隐。

这技俩盛年使得炉火纯青,越覆潮也不例外。

盛年本该装傻。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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