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聚聚。”
蒋博:“行,到时候叫上沈知一块。”
下了顶楼,季云凛的第二通电话追了过来,“怎么去那么久?”
温棋:“我出去透透气,里面太吵了。”
季云凛:“在哪?我去找你。”
温棋:“不用,我逛一会就回去了。”
季云凛:“在那别动,我叫李硕送你。”
温棋:“真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你玩吧!晚点再给你电话。”
云市的夜生活无论何时都是多姿多彩,出了派对的酒店,他不过从一个喧嚣走到了另一个嘈杂。
大路上车水马龙,引擎和鸣笛混着店铺里聒噪的音乐,把无尽的夜晚叫醒。年轻的男男女女擦着他的肩膀走过,焦虑的母亲领着刚从补习班回来的孩子,为生活所迫的摊贩卖力推销自己的商品。
温棋漫无目的地走着,奔波六年,就在他以为可以拥有幸福时,上天用最残忍的方式剥夺了他的一切。
28岁,他丢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要如何扛住这个打击,如何,走出死局一般的困境。
“哥,健身吗?来我们健身房看看呗!”一个年轻的面孔闯入他眼帘,递上传单的同时,卖力推销。
温棋瞧着手中的传单发了会愣,男孩以为他感兴趣,忙热情地介绍。
温棋抬起头,男孩有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即使疲惫的黑眼圈,也无法磨灭他心中的希望。
温棋定定注视着他,恍惚中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大学四年寒暑假,他都在外面拼命打工。发过传单、干过快餐店、送过外卖、扮过玩偶……一天打三四份工,睡眠时间不断压缩,累到靠在饭店门口,嘴里塞着噎人的饼也能睡着。
他也有,那样的青春,辛苦到让今天的自己心疼的青春。
“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棋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别过眼,低声说了句,“你看着,挺年轻的。”
男孩笑着说:“我附近大学的学生,打暑假工。”
“是吗?”
“哥,你不忙的话来我们健身房看看呗,就在这楼上,环境挺好的。”
温棋摇摇头,“不用了。我很快,就会离开云市。”
“离开?哥,你不回来了吗?”
云市是一座容易让人迷失的城市,这里有辉煌的标志性建筑,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纸醉金迷的欲望,这里用尽一切打磨着每一个平凡的人。
快节奏的生活、高昂的消费、节节攀升的房价……等到攒够了失望,他便该退出了。
“嗯,不回来了。”
没有坐车,没有目的地,他走了一个小时,直到抬起头,才发现,这是一条回家的路。
老旧的小区,有历史年代感的房子,七楼,挂着风铃的阳台。
那是他和陈小筠生活了很多年的家。
房间漆黑一片,悄悄隐入这深沉的夜色中。谁家传出几句夫妻吵架声,匆匆回家的人一声清咳点亮了声控灯。
陈小筠,没有回来吗?
他的工作不可能允许他在婚前请太久的假,如果他回来了,不住在这里又能去哪儿?
他们都是在这个城市努力挣扎求存的人,他们,没有多余的栖身之所。
左胸深处一阵钝痛,他垂下头,手掌紧紧攥着衣服,等了许久,疼痛感还是没有消失。
十年啊,他要怎么告别十年的感情。真能像丢掉一件破衣服一件旧家具一样,毫无感觉吗?
耗费了他整个青春,毁了他全部的希望,把他的爱变成了廉价的笑话。
他要用多久才能忘掉这一切。
还要再疼多久,才能结束。
出了小区,望着霓虹闪烁的街道,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偌大的云市,除了那个出租屋,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很多次,他不想再接季云凛的电话,干脆关了机。
他沿着来时的道路一步步往回走,脚步沉重,重如千斤。
远远地,从街角尽头跑来一个拎着一篮子菜,额头冒汗的男人。
男人跑得很急,争分夺秒般,忙着回家给爱人准备盒饭。
眼眶里全是酸涩,那个时时把爱人放在第一位的男人,该有多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