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还是先把床铺位置分一下吧……”
“那个……我睡上铺好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存在感并不强的另一位素人刘天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主动举手做出了让步。
“我……也睡上铺好了……”于哲同样举手示意。
刚才做俯卧撑的时候他因为体力不支到后面实在进行不下去了,还是杨铭帮他做了剩下的!
他也不好意思,继续争抢了。
“要不然这样吧,班长,你来分配下铺好了。”
杨铭开口将这个难题丢给了孙良。
“我?这好嘛?这不是让我做坏人吗?”孙良讪笑着挠了挠头,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刚才你替我们做了不少俯卧撑,说到底,也是我们连累了你。你分,我们没意见。”
老大爷张克文也补充了一句。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由孙良来分配这个床铺。
“那行!那作为班长我就托个大!这样,夏白还是睡下铺,他没有参与之前的争抢,下铺也是最开始许诺好的!张克文年纪大了,睡上铺不方便,也睡下铺!剩下的两个下铺我们就按照刚才做俯卧撑的贡献来判定,给杨铭跟熊伟,大家没意见吧?”
班长孙良说道。
熊伟也是一个素人,不过他是一个攀岩爱好者,上肢力量不错。
孙良的安排合情合理,其他没被分配到下铺的人多多少少承了别人的情,也不好意思说点什么。
“那个……夏白我可以睡在你上铺吗?”蒋屿川问道。
蒋屿川也是个明星,不过阮寂白不熟。
“可以。”
总有一个人要睡在他的上铺,阮寂白并不在意是谁。
“既然位置都选好了,大家先简单收拾一下吧!我先教你们怎么叠被子!”
孙良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准备给大家做演示。
其他人纷纷凑了上来,他们虽然没有当过兵,但还是知道部队里对于内务要求是很严格的。
孙良挽起袖口,声音干脆:“三分钟,看标准。”
说完,先把军被一把掀开,双手一抖,被子便平展展铺在床板上。
接着俯身,双臂张开,用小臂带着掌心,从床头到床尾,一遍遍地压、捋、扯,动作快而利落,原本蓬松的棉被被瞬间压得紧实平整,连一丝褶皱都不放过。
“展平是底子,压死是关键。”
孙良一边说,一边用膝盖抵住被角固定,双手捏住被子边缘,精准折出三分之一的宽度。
他手掌成刀状,在折痕处狠狠切压,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线,用力一扯、一折,每一道线都横平竖直,棱角分明。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仿佛手里的不是软棉被,而是一块听话的面团。
短短两分钟,一床软塌塌的被子就变了模样。
孙良起身,用尺子量了量高度,又蹲下来,指尖仔细抠出被子的十二个角,每一个都是标准的九十度直角。
他用食指沿着被面的折痕,一遍遍捋出清晰的线条,再用手掌把整个“豆腐块”表面抚平,连边角的缝隙都塞得严严实实。
最后,他拍了拍被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处变不惊的微笑:
“三分叠,七分修。记住,内务就是面子,棱角就是作风。”
再看那床被子,四四方方,像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稳稳立在床中央,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格外规整。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阮寂白举手。
“夏白同志,有话直说!”
“我……其实睡觉一般不盖被子。咱就是说……我能不能把我这床被子还回去,送给更需要的人?”
阮寂白完全没有打扫卫生整理内务的经验。
在鹫城没混出名堂之前,他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一大群破衣搂搜的小孩子挤在一个破房子里,连一张床都没有,地上那些潮湿发霉的稻草就是他们的床铺。
每天晚上睡觉就跟在公共厕所抢蹲坑似的,环境脏乱差到完全没有卫生意识。
后来混出名堂了,在鹫城的地位直接水涨船高,吃喝住行都有专人负责伺候着。
阮寂白完全不需要操心这些问题,更别说打扫房间,整理内务了。
就像现在,花好几分钟的时间去把一个被子叠成豆腐块又能创造什么价值呢?
杨铭瞪圆了眼睛,朝着阮寂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