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自己负责。”
许明昱欲言又止半晌,终是勉强挤出了句:“相信吧。”
这是许明昱第二次见到病床上的许云栋,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已经脸色灰败,浑身上下约莫只剩把骨头能称得出重量。
许明昱将窗帘掀开条缝,往楼下张望了一眼,见守在底下的长枪短炮里果然有好些都是早上在法院门口见过的熟面孔,不由冷笑。
“你应该感谢我。”许明昱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云栋,“要不是我,这会儿你应该已经被董蕙送上黄泉路了。”
“不对。”许明昱忽又话音一转 ,“还是说其实你应该恨我,毕竟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终归太不体面,实在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许明昱绕着病床转了几圈,目光仔仔细细的扫过病房每一寸,蓦地伸出手,抓住了覆盖在许云栋口鼻上的呼吸器。
可惜回应他的始终只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
许明昱明显对此感到十分失望,撇了撇嘴,松开手:“没意思,上回我这样吓人的时候,那个人好歹还会给点反应。”
他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先百无聊赖地盯着床上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烂泥看了一会儿,忽而又像是对此感到十分不耐烦,抬脚在床沿上踢了一下,转身喊来了许云栋那个滑不溜手的主治医生。
“他这副样子,还能活多久?”许明昱面无表情。
医生早先便见识过这家的情况,因而未对一进门便遭遇许明昱劈头盖脸的问题表现出多少惊讶,按照以往经验规规矩矩道:“这个不好说,我们只能尽力维持,不过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建议可以把病人接回家修养调整。”
许明昱道:“也就是说没几天了对吧?”
医生扯出一个苦笑的表情,重复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许明昱思索片刻,眼神有意无意朝茶几的方向瞟了一眼:“行,也不用尽力,我是想问,你们有办法让他暂时清醒过来吗?”
这周应该是赶不完任务字数了 但我今晚一定会再补上一章(米亚内tt)
被生活锤打而毫无还手之力
“好孩子”
许明昱没离开医院,却也没待在病房,他独自一人,坐在病房外柔软的沙发椅上。
护士站里值夜班的小护士本计划着趁没事儿的功夫,遛进休息间眯上一会儿,却未曾料到大半夜竟有人不睡觉跑来医院大厅参禅。
她急得发愁,悄悄从护士站里探出头张望,见那青年英俊的面孔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瞪着双望着窗外彩色的霓虹灯出神。
天气确实转凉了,却也没有彻底进入冬季,若是出点太阳,身上还能隐隐捂出层汗来。
许明昱早上出门时被强行裹了层外套,白日里尚可支撑,可他的身体毕竟还没完全养回来,此刻到了夜里,总觉得凉飕飕的。
下午余白把他塞进车里转身离开前,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现在许明昱还能清楚地回想起那温暖而眷恋的触感。
他靠着椅背,将下巴缩进领口,守着外套里仅剩的一点暖意,思念起余白来。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许明昱抬头,看见了苏姨关切的脸:“回去休息会儿吧,姨在这儿帮你看着。”
他勉强扯出半个微笑,摇了摇头。
苏姨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下,似是见许明昱缩成一团,猜测是冷,便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上下搓了搓。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就如同一块沾满水后又干瘪下去的海绵,膨胀的后头是无法抑制地回缩。
十年的光阴,许明昱早不是当初那个瘦小的孩子,苏姨如今要十分费力才能勉强将他抱进怀里。
那是不同于余白也不同于谭夫人的怀抱,没那么结实,也不算特别柔软,却异常地让人安心。
“苏姨。”许明昱鼻头有些酸胀,“你为什么愿意照顾我?”
“这哪有为什么。”苏姨道,“你是个孩子,就应该被照顾。”
“可我不是个好孩子。”许明昱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却不敢抬头瞧一瞧苏姨的眼睛。
“谁说的?”有一只因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手掌轻轻在他的脸上揩过,苏姨思索片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姨没读过什么书,讲不出什么道理,但小时候在家里种过几天庄稼。我觉得这人呐,就好比大米,爱吃的说它好吃,不爱吃的说不好吃,但不好吃的就不是好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