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长长地“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临时反悔逃跑,打算爽约呢。”
余白慌慌张张地也不知道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反正是勉强应付过去挂了电话。
蒋乐淇袖子挽起,叉腰站在狼藉的房间里,照着余白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说你来帮我搬家,来了就坐这儿没挪过窝,不想干活就趁早滚蛋,少碍事。”
余白捧着手机痛呼一声,回过头期期艾艾地望着蒋乐淇。
蒋乐淇拿下巴对着他:“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余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叹了口气,一声不吭地捞过扫帚开始扫地。
蒋乐淇最看不惯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出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好悬没把他跟垃圾一块儿扫地出门,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去整理行李。
刚想走,却听余白忽而问道:“姐,当年你跟安姐为什么要把我捡回去?”
这间房子是蒋乐淇挑了好几天才决定租下来的,她最喜欢的就是客厅里那面大大的落地窗和阳台,通透明亮,此刻正好能看见天边红彤彤的夕阳。
热烈、温暖,那极具生命力的颜色总能让蒋乐淇想起徐安的笑容,永远对即将到来的明天充满期待的模样。
蒋乐淇拉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感受了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褪去寒意,隐隐带着不知何处盛开的花朵香气。
“觉得你适合当模特啊。”蒋乐淇从兜里摸出烟来递给余白一根。
余白却摆摆手拒绝了:“但宣传照拍完之后你们也没赶我走。”
“谁知道呢?”蒋乐淇笑了笑,“徐安同情心泛滥吧。”
那许明昱又是为什么呢?
余白想起文件夹里各种各样自己的照片,在厨房举着锅铲的背影,晒着太阳看书的侧脸,甚至还有脸埋在枕头里熟睡的样子。
许明昱拍这些照片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他明天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赴这场约会呢?
然而当明天如期而至,余白所有的心理准备竟都是白费功夫。
计划泡汤
客厅的灯还开着,沙发上地上散落着几张a4纸。
许明昱的书房卧室静悄悄的,看上去不像有人的样子,余白蹑手蹑脚溜边挪过去,只探出眼睛——还真没人。
紧张一路的神经放松,余白下意识撇了撇嘴嘀咕道:“明明是他打电话催着人回来,结果自己去哪儿了。”
余白转回客厅将地上的纸捡起来,上头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看不太懂的专有名词,加粗的标题“s市美院联合艺术展策划案”几个字让他意识到,这应该是许明昱的工作文件,于是整理好搁回茶几上。
待他把从蒋乐淇新家蹭回来的一身灰洗掉,吹干头发,指针已经趋近十二点,但紧闭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
余白终于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许明昱从来没有这么晚回过家,至少他搬过来之后没有。
就算真要耽搁,也会提前给他发消息说一声。
难道出什么事了?
余白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掏出了电话。
驾驶座旁扶手箱的手机忽然震动,而它的主人早已离开了座位。
许明昱脱下外套扔给路边公交站台前的女人:“穿上。”
张薇不见了几天前的从容,一张素白的脸被早春的夜风吹得更白了,她的外衣和围巾不见了踪影,就这么穿着件单衣坐在路边等许明昱。
“谢谢。”张薇上下牙齿打颤,也没跟他客气,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许明昱见她除了冷,似乎也没受其它伤,稍稍放下了点心,将人带回车上掉头往张薇的住处驶去。
“你刚从许云栋家里出来?”许明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问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张薇握紧手顿了顿,点头。
许明昱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怎么想的会给我打电话?”
张薇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因为我跟你勉强能算合作伙伴,反正已经欠了一个人情,再多一个也不算多。”
许明昱扯了扯嘴角:“张小姐,我大概忘了事先声明,我这个人做生意道德水平很差,利息收得很高,欠我人情,最后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张薇:“我可以现在给你结打车费,这样应该就不用算利息了吧?”
“……”
张薇毕业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在美院旁租了套房子,每天上下班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