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一人一碗吃着面条,林祁野沉默,陈嘉莺也找不到什么有效话题。
她的视线在这个不算特别大的房子里打量,客厅没放他们的合照,她倒是有点好奇林祁野老婆是什么样的人。
玄关处的洞洞板上挂着钥匙、包还有一个蓝色的工牌,挂绳上印着一排白色的logo。
她目光一怔,随机问道,“你在傅氏工作?”
林祁野掀开眼帘,女人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他扭头看到那个蓝色的工牌,应该是姜时薇落下的,说道,“不是我,是我老婆。”
“你老婆?”陈嘉莺吸了一口面条,囫囵问道,“你老婆是做什么的?”
林祁野微微蹙了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男人……难道以为自己会害他老婆?
陈嘉莺憋了嘴,“不说算了。”
清哑男音却忽然说道,“总秘。”
陈嘉莺愣了下,“总秘?傅司宴的秘书?”
林祁野眉头轻拧,眼神略带审视,目光一寸不落地捕捉着陈嘉莺的表情,“你认识傅总?”
傅司宴在圈内就是块大肥肉,有些公司打着“傅氏集团”的旗号招聘,实际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而真正能通过层层筛选的,每年都寥寥无几,现在市场环境差,员工流动率就更低了。
更何况,能在傅司宴身边留下来的人……本就不多。
“你老婆姓什么?陈?还是何?”
林祁野眼神莫测,话音沉沉,“姓姜。”
姜。
姜时薇?!
陈嘉莺震惊的眼神太过明显,连一向不敏感的林祁野都骗不过。
她肯定认识姜时薇,而且知道些什么。
“你有话就说。”他语气陡然低了两度。
陈嘉莺张了张嘴,喉头上下一滚,一时竟然哽住了。
她其实没怎么见过姜时薇,本身她就不爱往傅氏跑,与傅司宴见面也基本都是在祖宅或者京郊婚房那。
但是a城的圈子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开。
她在刚回国时,就曾听说过一些,当时她还和圈内一些好友问过——
“为什么都说傅司宴不近女色?”
“他身边秘书美得跟天仙一样,丢进娱乐圈都很抗打,但傅司宴硬是一点绯闻没传出来,你放弃吧,没戏。”
“或许是他不好这口呢?”
“得了吧,你知道多少人想往他床上塞人吗?你看有谁成功了?”
“那他难道是……”
“据说是……傅老太爷不允许男人进门,所以他才一直跟家族抵抗。”
但最近两年。
陈嘉莺终于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一回湖心山庄的酒局,她看见傅司宴醉醺醺地靠在酒店走廊,姜时薇指挥着几个人把江山集团的财务总监送到了房里,门刚关上,傅司宴那紧磕的眼就立即睁开,望着姜时薇,眼底清明一片,毫无醉意。
而那眼神,她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根本就不清白。
他们二人只是在人前装得矜持有度、克己复礼。
私下不仅干脏事配合默契,恐怕连觊觎对方的心思都如出一辙。
陈嘉莺早就不想再淌傅司宴的浑水。
跟他牵扯不清,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林祁野竟然会是姜时薇的老公。
乱。
这真是乱了套了。
她的手腕忽然传来一阵扯痛,低哑男音步步紧逼,“陈嘉莺,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祁野的上半身越过四方餐桌,一片深暗阴翳笼罩在她的头顶,男人粗粝五指紧扣她的纤细手腕,迫人视线压得她胸腔剧烈轰鸣。
陈嘉莺的大脑开始放缓。
林祁野和她的相遇、飙车的肆意、宿醉的疯狂、晨起时猝不及防的窘迫,这些碎片化的画面一点点连成了线。
这世界上能让傅司宴吃瘪的人,她从未见过。
但姜时薇,或许是这所有可能性里最大的一个。
陈嘉莺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当一切的荒谬都以合理的方式出现,那么最不合理的那个,就是正解。
她的视线在林祁野宽阔的胸肌、干净的面庞、紧皱的眼眸、锋利的下颌上一一掠过。
陈嘉莺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她双臂勾住男人的后颈,像两根交缠的紧密蔓藤,正一点点汲取宿主的意志力。
她嗓音磨人又勾引,香水味又忽浓忽淡地散发出来,令林祁野的皮肤开始敏感起来。
像伤口结痂后的麻痒,那种几万只小虫子一同啃食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骨子里。
他恍然间想甩开她,却被那女人搂得更紧。
二人隔着一张餐桌,视线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