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放心上了。
温明月抱着韩霁, 被韩霁套上毛衣外套后, 伸出双手软软地搭在韩霁精壮有力的臂膀上, 往前一点踮脚亲了亲他,像是笨拙地哄人一样在韩霁的嘴角亲了一下。
他眼尾的长睫如燕尾一般灵动, 容易叫人陷进去。
温明月下定决心了,拉直嘴角,绷着小脸儿道:“不要害怕,我不会再输血,我不会让你变成寡夫,我应该保护你,对吗?”
“保护我不成为寡夫吗?”韩霁问。
倘若这话放在平日里,韩霁一定是带着调侃意味的。
可此时他很难玩笑着说出口。
绝对唯物主义者的韩霁此时神慌心乱,头一次相信了他不那么在乎的直觉。
温明月郑重点头:“是。”
韩霁半晌没说话,眉心从接到电话开始便没松开过,他叹了声:“我相信你小宝。”
去见温琉,左不过就是被绑架输血,温世海除了会道德绑架明月之外,如今也拿明月无法了。
韩霁庆幸,自己尚且在明月身边,尚且能成为他身边一棵无法撼动的大树。至少在明月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他能为明月遮去些风雨。
“好了走吧,我们一起去。”
把人盯着,总不能再出什么事情。
外面的风起的很大,不止雨大,雷也大,能称得上是雷雨交加。如果不是温度还有十几度,都快要叫人觉得要步入冬天了。
温琉给温明月的手机发了地址,在医院。
但不止在医院。
韩霁和温明月一起到中心医院时,医院楼下已经挤满了人,并且有好几辆消防车候着,地上铺着充气垫。
下车后,韩霁给人撑着伞,再给温明月戴上了口罩和帽子——这里人多,不方便叫人认出温明月。
几乎是停好车的同时,韩霁便就已经到这些都是为谁准备的。
电话里传来呼啸的风声,隐约嘈杂的背景音和呼喊声,大约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在医院里,人们总是离死不会太远。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希望离开这个地方。
大多数医生希望患者快些好起来,健健康康的从医院走出去,病人更希望。
可躺在病床上,离家很远,离健康很远,只有离死亡,才算很近。
多轻易啊。
想要死,多轻易啊。
温明月仰头看着很高的楼顶,乌云密布,阴雨蒙蒙,雨水和帘子一般挡住视线,他压根儿看不清什么东西,只是仍固执地仰望着。
“上面是他吗?”温明月贴着韩霁站,没什么表情。
不过仰着脑袋太久,脖子很酸,眼睛很涩。
韩霁眉眼沉沉,似乎比得过这样的阴雨天。他大概能猜到什么,如此就更不想温明月见温琉。
虽然在他看来,明月与温琉或许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他担心明月胆子小。
“看见了?回去吧小宝。”韩霁压低声音,刻意收敛他语气里的凉意,温情诱哄道。
温明月却不那么在意这个,他垂首,几息过后,才深深呼出了几口气:“你觉得他真的想死吗?”
他声音柔软,分明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可仍听得韩霁心口微酸。
韩霁将手贴着温明月的后心处,源源不断地热意送进温明月滚烫的血液里。
“死亡很简单。”韩霁的脸部轮廓隐在黑暗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更加能放大他的情绪,显而易见地凌厉许多。
闻言,温明月说:“嗯,死亡很简单,所以他为什么不早点死。”
他很恶毒。
他很阴险,很狡诈,他看上了韩霁,他恩将仇报。所以他认为他说出这番话并不奇怪。
却不想韩霁怕他情绪不好,低头亲了他一下,摸着他的耳朵,哄道:“好乖。”
“……什么?”温明月怔了一下,茫然地抬头,侧目去看韩霁。
眼神迷惑得跟个小动物似的。
韩霁解释:“小宝爱恨分明,好乖。”
温明月悄悄红了耳廓,他自己发觉不了,但韩霁摸着他的耳朵是陡然热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