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心思,忍俊不禁,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逗她:怎么,你是担心我一朝得势,便丢下你不成?
被说中心事,赵荞也不遮掩,攥了攥拳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俺仔细想过了。若是你去赶考,俺就跟在你身边,行事再谨慎几分,旁人定然看不出端倪。俺便装作你的贴身丫鬟,日日守着你。你饱读诗书,才学过人,必定能够金榜题名。做了官员,也不必像如今这般日日劳心劳力、四处奔波了。
看着她一心为自己考量的模样,沈清辞心头暖意融融,缓缓开口,温柔打消她的顾虑:傻丫头,你以为为官便是轻松自在的事?行商有行商的操劳,为政亦有为政的难处。官场人心叵测,周旋算计从不停歇,反倒不如如今这般自在。
论身份地位,官员确实高于商贾,可我自幼长在深宅大院,见惯了人际倾轧。比起勾心斗角、揣摩人心,我反倒更喜欢整日对着账本、钻研香方的日子。这般生活清爽踏实,无拘无束,才是我想要的。
一番话语娓娓道来,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赵荞静静听着,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原处。
待到二人洗漱完毕,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赵荞依旧不肯彻底放下顾虑,又轻声确认了一遍:你当真打定主意,不去上京赶考做官了?
沈清辞缓步走到她身前,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语气缱绻又笃定:科考本就没有年岁限制,我若日后当真动了心思,到时再拉着你一同上京,陪我走这一趟,好不好?
她心中透亮,赵荞的忐忑,不过是怕自己被大好前程牵绊,就此离她远去。而于她而言,在南乡相伴相守的这一段时光,是多年来最自在舒心的日子。眼前有良人相伴,手头有热爱之事,这般岁月,已是万般圆满,又何须再去追逐旁的浮华。
烛火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一室静谧温柔,无声的情意缠缠绕绕,浓得化不开。
屋内灯火尽数熄灭,夜色漫过床榻,两人并肩躺卧在柔软被褥间,周遭静得只余彼此匀净的呼吸声。一路行来的风尘与奔波渐渐褪去,赵荞望着漆黑的帐顶,心底翻涌着万千感慨,轻声叹道。
回想当初,俺跟着你去南乡,身上揣着所有家当,挤在逼仄简陋的小客栈里,心里满是忐忑。那是俺头一回来冬启,可如今呢,咱们竟也能参与冬启新店的开张诸事了。 她侧过头,借着窗外漏进的淡淡月色看向身侧之人,语气笃定又温热,往后的日子,咱们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沈清辞闻言,缓缓伸过手,将她温热的手掌稳稳拢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声温柔而坚定:你放宽心,我总会想办法,让你娘亲慢慢接纳我们的。
这话勾起了赵荞的好奇,她当即转过身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探究:听你这话,莫非心里已经有法子了?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算不上什么万全法子,往后只能学着厚着脸皮,一点点磨了。
赵荞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心头一暖,也顺势侧身面向她,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缠。无妨的。 她语气坦荡,如今俺娘和孟姨朝夕相伴、情同姐妹,就算心里再不认同,也断然不会当众苛责于你。至于俺,自小被她念叨惯了,挨几句数落算不得什么。
话音稍顿,她眼神认真起来,指尖微微收紧,抓紧了相握的手:只是你千万记着,别因为心疼俺受委屈,就生出放手离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