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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眼神微微一凝。

江执礼没有停。

汗滴禾下土。

沉昭微呼吸轻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像被那几个字定住。

江执礼接着写。

谁知盘中餐,

沉昭微下意识看向桌上那碗饭。

方才她们还在吃。

此刻那碗米饭忽然不再只是米饭。

它连着烈日,连着泥土,连着农人弯腰滴落的汗。

最后一句落下。

粒粒皆辛苦。

江执礼收笔。

雅间安静下来。

沉昭微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首诗,眼睛越睁越大,心跳也越来越快。

这首诗没有半点华丽辞藻。

甚至简单到孩童都能读懂。

可正因为简单,才更可怕。

每一句都像直接落在人心上。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不是文人雅士坐在高楼里想像农桑的苦。

这是把那份苦端到了食者眼前,让人看着自己碗中的米,无法再理直气壮地说一句不知。

沉昭微慢慢抬头。

「你……马上便想好了?」

江执礼摸了摸鼻子。

她很想说,没有,我抄的。

但她不能说。

她要是说这是唐朝诗人的,沉昭微只会问唐朝是哪一朝。

她要是说这不是自己写的,沉昭微大概又会以为她在谦虚。

于是江执礼只能点头。

「嗯。」

沉昭微眼底震动更深。

江执礼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觉得太简单、不够气派。

毕竟这个诗国的人刚才连「春在我心间」都能夸半天,审美系统可能跟她不太一样。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行的话,我还有。」

沉昭微猛地抬眼。

「还有?」

江执礼重新坐回饭桌前,淡定夹菜。

「嗯。」

她内心补了一句。

何止还有。

大概还有三千首。

农民题材、忧民诗、悯农诗,她能从小学必背背到中文系古代文学专题。

但表面上,江执礼只是低头吃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沉昭微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公孙执礼。

或者说,这场马惊之后,公孙执礼确实变了。

变得太多。

从前那个追在她身后、用糟糕诗句讨她欢心的人,如今坐在她面前,明明写出了足以惊动朝堂的诗,却只说一句「不行的话,我还有」。

而且她还是叫自己沉小姐。

沉昭微垂下眼,看着手里墨跡未乾的诗稿,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从前她对公孙执礼太冷淡了吗?

其实她知道公孙执礼喜欢自己。

知道她每回诗会上那些拙劣又热切的诗,都是为了引自己多看一眼。

可那时候的沉昭微只觉得烦,只觉得难堪,只觉得这门婚约压得她喘不过气。

所以她总是冷淡。

总是避开。

总是用最礼貌的方式划出距离。

可如今,公孙执礼像是真的退回去了。

她不再热切,也不再黏人。

她看着自己时,眼里有惊艷,有欣赏,却没有从前那种浓烈到让人想躲的情意。

沉昭微本以为自己会松口气。

可这一刻,她竟没有。

她只觉得胸口微微一闷。

沉昭微低声道:「谢了,执礼。」

江执礼筷子一顿,又很快恢復正常。

「不用客气。」

沉昭微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模样,忽然拿起公筷,替她夹了一筷子菜。

江执礼僵住。

她抬头看向沉昭微。

沉昭微也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手还停在半空,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她便收回手,淡淡道:「这道菜不错。」

江执礼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心情更加复杂。

救命。

未婚妻给她夹菜了。

这是什么古代相亲局后续?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多谢沉小姐。」

还是沉小姐。

沉昭微指尖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不必。」

江执礼低头吃了那口菜。

很好吃。

但她吃得像在渡劫。

她真的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和沉昭微今天才算真正见面。

她不讨厌沉昭微,甚至非常欣赏对方的美貌与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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