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想到这里,他的指尖一顿,很快又恢复成温柔抚过牌位的姿态,只是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抹哀伤如潮水般褪去,眼神不动声色地冷了几分。
温庭玉自觉还算宽容,没因为汪建明与周显交好那么久都没发现周显在暗中调查,而迁怒汪建明,只是要求汪建明将功补过以表决心,这很难吗?
现在期限已过,汪建明那头连句信儿也没递,难不成拿他的警告当耳旁风了?
温庭玉缓缓收回擦拭的手,将丝帕叠好置于一旁,漫不经心地考量着是从他那个据说“伉俪情深”的发妻下手,还是从他那个胆小的女儿开始动手。
违约总要有点教训,否则温家的脸面往哪儿摆?他温庭玉的脸面往哪儿摆?
祠堂外却突然传来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奴仆变了调地疾呼:“家主!那、那顾指挥使带兵把府围了,底下人拦不住,他们闯进来了……”
“什么?”温庭玉心头不知怎地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脊椎窜起。
他霍然起身,边疾步往外走,边急声问道:“可说是因为何事?”
恰在此时,打数丈开外响起道冷肃声线,应是某名黑甲卫得令,紧挨着温庭玉的话音,运足内力,扬声喝道——
“中吴温氏,谋害钦差,纵火毁证,私运盐铁,欺君罔上!奉北镇抚司指挥使之令,捉温氏家主温庭玉问讯,即刻入狱!”
第56章 龙阳(入v万字章)
温庭玉手重重一抖,骤停了抬步往外走的架势,脸色顿变道:“快……
温庭玉手重重一抖, 骤停了抬步往外走的架势,脸色顿变道:“快!快将门锁死、锁紧了!绝不能放他们进来!”
两边的家仆全都一股脑地往院门冲,独独温庭玉站住脚, 下一瞬竟然扭头就要往后撤去!
诚然,温庭玉能赌顾从酌不过虚张声势, 然而他派人灭口温有材在先,命人纵火码头在后,难免心底发虚,再加上老仆迟迟未归来复命……
温庭玉一咬牙,心下已信九成顾从酌拿着了他的实证, 再想想昨日顾从酌晚间赴宴,怎还不明白他是故意激自己连夜运货, 好让他逮个现行!
“好在温家还有几条密道, 待我……”温庭玉飞快地盘算着,只觉无论如何不能真落进顾从酌手里。
否则沈祁会做什么来防止他泄密, 他个替沈祁卖命多年的人还不清楚吗?温太妃说到底不过是他的姑母, 而且并不多亲厚, 他投沈祁也只是姻亲裙带,押宝沈祁能……
“轰——!”
思绪未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院门处炸开。
拦门的横木喀嚓断裂,木屑飞溅。两扇门间先是裂出道极细的竖缝, 接着夜风倏地倒灌将大门掀开,现出从中一道高大冷硬的身影, 踏着满地碎木进院。
黑甲卫紧随在后, 迅疾无声, 刀剑齐出, 瞬间控制住所有要冲, 将闻声而来、惊慌失措的温家仆从及护卫尽数压制。
甲胄碰撞声声如雷,冷光凛冽道道如电,顾从酌自撞碎的大门阴影中,缓步走出。两侧甲卫出鞘的兵刃折出惨淡月光,交错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更显目似寒渊。
通身煞意,如入无人之境。
温庭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闯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温庭玉出身显赫世家,打小的记忆里,江南一带听闻温氏无人不笑脸相迎、谄媚奉承,哪见过如此形同抄家的蛮横架势?
逃跑是来不及了。
他心脏狂跳,兀自镇定地呵斥道:“顾指挥使,你深夜带兵包围府上,可有圣旨皇命?温家世代忠良,无愧天地君亲,你此举未免太过猖狂!”
事到如今,温庭玉怎会不知他此番话不过强词夺理?只是顾从酌已然上门,他唯一尚可转圜的,唯有事态紧急,顾从酌必定来不及奏报京城。
他将重音落在“猖狂”二字上,是提醒顾从酌不可肆意动兵,引皇帝忌惮。
好一出离间计!
“猖狂?”顾从酌低念了一句,冷声嗤道,“谋害钦差,杀人灭口,纵火焚烧码头。温家,是不是太猖狂了?”
温庭玉脸色一白,张口欲辩。
顾从酌却不容他开口,步步紧逼,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得他心神俱颤:
“朋比为奸,罗织罪名,诬陷无辜商户百姓。温家,是不是太猖狂了?”
“私运盐铁,犯上作乱,无法无天,动摇国本——”
“温家,是不是太猖狂了?!”
每问一句,顾从酌便向前一步,温庭玉的脸色就更惨白一分,更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一步、两步……温庭玉竟被顾从酌这连番的逼问,硬生生逼退回了祠堂之中。
烛火摇曳,映着满堂密密麻麻摆放着的温家先祖牌位,那点亮光缀在一尺八寸的黑檀木上,像是陡然睁开的人眼,从安眠的睡梦中仓皇惊醒。
直到后背撞上供奉香案,温庭玉才惊觉自己退无可退,然而想起身后的列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