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 / 2)
意,百年来,他困缚此地,蹉跎岁月,每逢新残月交替之际便痛苦万分,皆是为害自己沦落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换取富贵。王家称他为仙人,他却宁做恶鬼。
他被愤怒燃得几乎失去神志,然而目光一转却瞥到车厢中的东西,他一滞,便听王夫人快速道:“王状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王家欠岁家的更是几辈子都还不清,我虽与王状和离,与王家再无干系,只是小女骨子里流着王家的血,身上背着王家历代的孽债。十多年来,我一直为此赎罪,因此寻了岁家百年前的族谱,为里面每一位岁家人立了往生牌,日日供奉,夜夜诵经,莫不敢忘,只求仙人能饶小女与王家上下无辜之人的性命。”
王瑰玉原本愤恨地看着岁兰微,王夫人说完后便陷入了呆怔。王德七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向银眉,发现后者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银眉的视线偏头,看到了唐柳,登时也是一惊,却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向银眉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银眉没理他,转身打开车厢。她的惊讶似乎只是因为还活着的唐柳,并非因为王夫人的话。
车厢内,层层叠叠的往生牌簇拥着一座面容模糊的泥像。
“我去的晚了,从江里打捞出来后您的仙像就成了这样。”王夫人额头贴地,身体伏得很低,“族谱有残缺,我不知道您的名讳,所以无法为您立往生牌,但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供奉您的仙像一天。”
打从知道王家保家仙渊源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但她的幼女何辜,只不过生错了人家,就要为她的父亲和祖辈造下的冤孽付出代价吗。
岁兰微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泥像上。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诱人的条件,他不稀罕香火,可……
有了香火,他或许就不用从唐柳身上吸食活人精元。
阴风渐息,王夫人高悬的心逐渐落回原位,恰在这时,忽有一道讥讽的大笑从旁传来。
“愚妇!愚妇啊——”元松呕出一口血,“难怪泥像沉江,这厉鬼实力还如此强劲,原来是你——”
黑气猛地鼓胀,元松的肚子登时炸裂,脏腑飞了满地,元松瞪着天空,忽而高呼一声:“吾命休矣!”
话音一落,忽而天地变色,乌云压顶,短短几息竟在水潭上方凝聚了一道雷光。岁兰微脸色骤变,飞身上前,拎着唐柳的领子退到数十步外,下一瞬,雷光落至潭中,霎时间尘土飞扬,泥沙滚滚。
岁兰微神魂俱震,闷哼一声,脱力往下倒去,却被一双手扶住了。
唐柳跪在地上,膝前放着刚才还紧抓不放的头骨,深灰无光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有一丝困惑。
岁兰微忽然想起来,自己很久没给他治眼睛了。
乌云散去,方才那一道雷似乎只是幻觉。不远处王夫人四人惊惧地缩在角落,眼睛牢牢盯着他,还在等着回答。
元松以命引来的天雷,精准劈中了他的棺身。
王状已死,元松身消道陨,大仇得报,因果了却。他尸骨无存,也要神灭形消了。
最后一点时间,他可以用来灭王家满门,也可以用来治好唐柳的眼睛。
岁兰微久久凝望着唐柳瘦削的面容,倏忽笑了笑。
他可怜的柳郎,掺进这桩混事里,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
“柳郎……”
唐柳一怔,而后猛地收紧双手:“微微!”
他满腹疑问:“微微,我怎么了?你……你怎么了,还有刚刚……”
“刚刚家里进贼了。”
“进贼了?你没事吧?贼现在在哪?”
岁兰微竖起食指抵在他唇前,轻轻嘘了一声:“已经被我赶跑了,没事了。”
唐柳张了张唇,岁兰微施了点力,牢牢按住他的唇:“不要说话,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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