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楚衡指挥他。
这次出行楚衡带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是他自己收拾的,陈尽生拖到角落里打开,才知道楚衡都装了什么。除了两套换洗衣服,有好几盒内裤袜子,一次性洗漱品,很多速食,还有一个睡袋,一个压缩水桶和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黑色方包。
压缩水桶很快被楚衡拿走了。石井旁还有一个红锈色压水井,吊芯手柄上下活动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院子里,微弱的烛火从碎裂的玻璃窗透到院子里,将压水井旁的人勾勒出一个黑色轮廓。
陈尽生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才将行李箱的双人睡袋拿出来铺到床炕上。
过了一会儿,楚衡提着一桶清澈的水进来,又去主屋搬了张小桌过来,拆了两盒自热米饭注上水,等了十来分钟对陈尽生说:“吃饭吧。”
“我刚刚试了一下,厨房里的柴草都是湿的,烧不了水,这几天将就一下用冷水洗。”
陈尽生嗯了声。
两个人吃完饭用冷水洗了个战斗澡,钻进睡袋前陈尽生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一瓶面霜,让楚衡擦了擦脸和手。
楚衡被冻得手脚冰凉,一天忙活下来又累得够呛,窝在陈尽生怀里很快闭上了眼睛,临睡前道:“明天要去山里扫坟,你记得换身衣服。”
正月里扫坟,天底下恐怕也没有几户人家。
第二天雨停了。
楚衡说是山里,还真是在半山腰,山上没修阶梯,只有人踩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小路,下过雨后变得非常湿滑。
陈尽生一开始没有认出楚衡要祭扫的坟墓。楚衡只是沿着山路攀爬到半山腰,在半道忽然停下,看了看小路旁的一棵针叶树,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对陈尽生道:“就是这里了。”
没有墓碑,没有凸起的坟包,甚至没有用作标记的石块,寻常得就像山上随便一块土地,楚衡却说:“我爸就埋在这底下。”
他往旁边指了指:“那边是我爷爷奶奶。我们这边都是这样,人死了拿草席一裹,在山上随便找块地方埋了。”
那个不知装了什么的黑色方包里装的是香、假花和苹果,楚衡用带来的镰刀将坟头的草都清理了,一一插上香和鲜花,摆上苹果,也没跪拜的打算,而是问陈尽生:
“你是不是好奇我妈去哪了?”
陈尽生点头。
楚衡却没了下文。
他来镇泉村后整个人异常安静,一声不吭地埋头干活,傲气和娇贵褪了个一干二净。这对陈尽生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楚衡。
从山上下来后路过一排红砖房,楚衡在门口停了一下,“这是我以前的小学。”
红砖房里早就没人了,只有墙面上的黑板和一张张双人桌椅透露出它曾是一所学校的历史。
楚衡短暂停留了一瞬,并没有进去看的打算。
等到了晚上,陈尽生从小耳房里洗完澡出来,发现楚衡搬了条凳子坐在门口望着外边,身影和陈尽生白日看到的老人重合到一起。
陈尽生心下一紧,慌乱扣住他的肩膀。
楚衡看了看他,指了下远方:“我在看星星。”
陈尽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凝神盯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几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辰,他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下便是一空。
楚衡起身去洗澡了。
第三天一早,楚衡就打了电话叫司机来接。
离开镇泉村后,楚衡在镇上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小旅馆是个人住宅改造的,步梯房,一层四间,楚衡说了句没带身份证,前台也不管,收钱后就把房门钥匙拿给了他们。
房间被改造成了标间,放着两张一米二的床,中间隔了床头柜。床具倒是和酒店一样,通通用的白色布料,陈尽生总觉得不干净,庆幸自己带了四件套出来,检查了有无摄像头之后就换上了。
自带的四件套只有一套,陈尽生本想自己将就一下,楚衡却拍了拍自己的床:“两个人挤挤睡得下,那床单也不知道多久洗一次,别碰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