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老夫人痛苦地闭了闭眼:“奕卓……他是你爸……当年的事……各有苦衷……陈家不能乱……”
“苦衷?”陈槿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生命垂危的老人,积压多年的怨毒终于决堤,“那我妈和弟弟的苦衷呢?我的苦衷呢?!”
“当年我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你知道我在陈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人人都可以踩我一脚。五房的那两个孽种,他们当年差点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要不是大哥过来制止,我早就摔死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各有苦衷?!你怎么不让他们别怪我这个没妈的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冰冷记忆再次袭来,让她浑身发冷。
“我好不容易长大了,你们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要安排我嫁人,为你,为陈家换取利益!你知道当年我像条丧家犬一样偷跑去欧洲,身无分文,过得有多艰难吗?!那是‘为我好’?!”
老夫人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喃喃道:“那……都是为你好……”
她盯着老夫人眼角滑落的泪,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混合着恨意:“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为你的利益?像操纵大姐二姐的婚姻那样?还是像把五妹送给那个变态一样?!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老夫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无法回应。
陈槿深吸一口气,猛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瞬间又恢复了那冰冷坚硬的姿态。她看着奶奶,最后说了一句:“现在你说这些,太迟了,也太轻了。”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经过五房夫人和她儿子面前时,没有任何预兆,她抬手——
没有丝毫预兆。
“啪!啪!”
极其清脆的两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五夫人保养得宜和那位四弟脸上,力道之大,让两人直接踉跄着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全场皆惊,一片死寂。
五房夫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陈槿!你疯了?!”
四少爷更是暴怒地想冲上来:“你敢打我?!”
“放肆!”一个威严的男声响起,陈奕卓——陈槿的父亲,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陈槿!她是你五姨!他是你四弟!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陈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绿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冷冷地扫过她的父亲,以及他身后那对惊怒交加的母子。
她轻轻扯动嘴角,勾出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长辈?弟弟?”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恨意,“陈奕卓,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我那个未出世的弟弟,又是怎么没的?”
陈奕卓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陈槿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昂着头,像一只斗胜了却满身伤痕的孔雀,踩着冰冷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身后,是瞬间爆发的混乱、哭诉和斥责。但她不在乎了。
———
一天后,陈老夫人溘然长逝。
律师宣读遗嘱时,再次引起了波澜。陈老夫人名下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核心资产和股份,全部由三孙女陈槿继承,其余财产则由其他子女孙辈平均分配。
深水湾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前,章苘抱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望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而寂寥的橘红。海鸥的鸣叫偶尔穿透厚厚的隔音玻璃,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门被轻声推开,又合上。
章苘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的靠近。
陈槿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章苘身后,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缓缓俯身,从背后拥住了她。
陈槿将下巴轻轻搁在章苘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酒气。
章苘的身体瞬间僵硬。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终于,陈槿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悲伤,融在那刻意放缓的温柔里:
“我们结婚好不好?”
陈槿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继续喃喃,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祈求:
“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家…一个真正的家。”
章苘想起了那些被囚禁的日夜,那些被撕碎的尊严,那些以爱为名的伤害。家?一个用强制、占有和疯狂构建起来的牢笼,也能称之为家吗?
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轻嘲,清晰地戳破了这虚假的温情泡沫:
“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藏品吗?”
她感觉到身后的身体猛地一僵。
章苘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我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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