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2 / 2)
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攥紧再撕裂, 痛到麻木,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就是再不想面对,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感情早就与起初不同了。他再也无法将封渡视为自己罪孽的审判者, 这对封渡太残忍,对他来说也残忍。
那个曾支撑他活下去的、期待由对方亲手终结一切的执念,早已在他信赖的眼眸里不知不觉中消减。
“哥!”封渡猛地收紧手指,将云漾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他不知道云漾心中正翻滚着如何惊天动地, 几乎把他吞噬的巨浪,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以下犯上让云漾一时无法接受,“您若不愿见我, 我这就”
突然, 云漾猛地掷开封渡的手掌,手腕一转抽出他腰间的利剑横在脖颈,悬旌剑锋在云漾细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喷涌而出的血珠连成串滚落在他素白的衣襟上。
既然如此, 那就让他自我了结吧,总好过两人于相厌中天人两隔。
云漾的一切都太过反常,封渡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死死攥住了剑刃,血从深可见骨的伤痕中滑落,同云漾的血液共同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铛啷!”
剑被猛地扔在地上,云漾身体歪在一旁,双手撑着床榻,满脸都是失魂落魄。
封渡心脏仍在狂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反复在眼前闪现。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屋内一片死寂,只余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两人的伤口都不浅,一时无法愈合,封渡一言不发起身,把悬旌剑收起来扔到外屋,还是不放心,又折返回来把沉漾剑强行从云漾身旁夺走,与悬旌一同扔得远远的。
药水敷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
绷带绕着云漾修长的脖子缠了好些圈,直到封渡确信不会渗出一点血迹才罢休。
剩余的药水被他草草冲洗过手上的伤口,缠绕绷带时动作略显笨拙。云漾见状想帮忙,却被他默不作声地侧身避开。
他用牙协助打好绷带结,将药品收拾好,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自始至终,两人未曾有过一句交流。
云漾略微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他在床上枯坐了一个时辰,几乎未曾移动,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
趿上木屐,云漾推开了房门,雪花在开门的那一刹猛地扑进屋里,炉膛里摇摇欲坠的火星终于被彻底扑灭。
院中坐着一个人影,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是封渡。他大约自出门后便一直坐在这里,雪花在他头上、肩上积了厚厚一层。
云漾走近一看,沉漾剑与悬旌剑被他死死抱在怀里。而封渡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了。
云漾伸手,试图将剑从他怀中抽出,却未能拉动。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封渡。他还未来得及松手,便被封渡猛地一拽,整个人重心失衡,跌入对方怀中。
云漾抬头,与封渡黑沉沉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浓稠而压抑的情绪,就这么沉沉地盯着他。云漾被盯得发毛,不自在抽回手想撑直身体,却被封渡拉住胳膊一扯,好不容易找准的重心一歪,又扑倒在他怀里。
封渡伸出受伤的手掌搭在他的腰上,即使在雪地里呆了一个时辰,封渡的手还是烫的,那温度隔着一层薄薄冬衣灼烧了云漾的皮肤。
封渡的五指使了些力气牢牢抓住云漾劲瘦的腰,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触感,让云漾的喘息措不及防乱了一瞬。封渡似乎犹不解气,他将云漾扶正,一只手臂铁箍般牢牢锁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或许算不上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场带着怒意与绝望的掠夺。两人皆无经验,唇齿相撞间带着生涩的痛感。封渡凭着本能试图深入,伸出舌头想撬开云漾的牙关,却没想到云漾浑身抗拒,牙齿紧紧闭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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